90分鐘終場哨響,1∶7的刺眼比分固定在場邊大屏幕上,貝洛奧里藏特米內羅競技場的廣播員開始用英語和德語兩種語言反覆勸告在場的德國球迷,“請德國球迷暫時留在場內,等到巴西球迷退場完畢後離開”——本場比賽,巴西警方制定的周密安保計劃派上了用場:為避免雙方球迷接觸有可能帶來的不良後果,警方要求客隊球迷退場時間延後,以便他們可以在安保力量的保護下順利離開球場。
  警方的確擔心輸急了眼的巴西球迷會做出過激舉動:比賽第90分鐘,奧斯卡終於突破了只是做出象徵性防守動作的博阿滕,在毫無準備的諾伊爾面前打入幾乎沒有任何技術難度的一個進球,儘管這個進球已經毫無意義,甚至不能替東道主輓回哪怕一點點臉面。
  在這場讓巴西全國放假的本屆世界杯第一場半決賽中,東道主巴西隊以1∶7被德國隊打得體無完膚。終場哨響,留在場內的3萬多名巴西球迷齊聲高唱“離歌”,歌聲激昂響亮:一位巴西當地記者向身邊感覺莫名其妙的外國同行解釋,這是球迷在咒罵巴西政府,“他們罵的是迪爾瑪(現任巴西總統迪爾瑪·羅塞夫),讓迪爾瑪下地獄這種口號,最近兩年在巴西球場上非常流行”。
  球迷怒將矛頭指向政客
  事實上,這首氣勢磅礴但又讓人禁不住心酸的“地獄哀歌”,早在上半場第30分鐘就已經引發過全場的共鳴——德國隊在第30分鐘時就已經狂灌巴西5球,徹底失望的巴西球迷開始倒戈為德國隊每一次精彩配合鼓掌歡呼,“迪爾瑪快快下地獄”的歌聲迅速響徹貝洛奧里藏特的米內羅競技場,“迪爾瑪,唉”,對丟球幾乎有些麻木的巴西記者,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眼前發生的一切,“我也不知道巴西人今晚會怎麼度過。”
  “這的確是一個讓人難過的夜晚,我想,全巴西的球迷都會非常失望,但我不會因此憎恨(巴西)足球,可能大家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不過,我們以前也經歷過失敗,這時候我們需要安慰”,賽後隨著人群按秩序退場的桑莉和大部分巴西球迷一樣,今天穿著內馬爾的球衣來米內羅競技場為祖國的球隊助威,她覺得自己可以理智對待這場比賽的慘敗,但她的同伴蒂米拉看上去卻還有些激動——蒂米拉眼圈很紅,她在看臺上一定哭過——“這不是巴西足球,這是一場醜陋的表演,我會永遠記住這場比賽”,蒂米拉大聲對旁邊採訪她的記者說。
  在貝洛奧里藏特濃厚的夜色下,難過的巴西球迷宛如一條黃色的長龍,沿著引導區域慢慢離開米內羅競技場,人群中偶爾傳來的喧鬧與怒罵聲難以發泄整體的失落和悲哀,旁邊壓陣的全副武裝的警察,目光中充滿了同情。
  這是一場註定寫入巴西足球史的比賽,或許也是一場能夠改變這個國家的足球比賽。
  “我恨這場比賽,這樣輸球實在太讓國家丟臉了,沒有內馬爾的巴西隊居然變得如此可怕。”印度《第一郵報》記者採訪到一位激進派球迷,這位名叫阿羅約的女大學生,毫不遲疑地將怒火燒向巴西政府,“這場比賽肯定會影響迪爾瑪的競選了,這可能是件大好事,但實際上,我們國家所有的政客都比球隊更糟糕。”
  總統賽後緊急“公關”救火
  成為球迷眾矢之的的巴西總統迪爾瑪·羅塞夫,在賽後緊急“公關”,她在社交網站上向民眾致歉,“和所有巴西人一樣,我感到非常、非常難過,我向球迷、球員以及所有的人們,表示深深地歉意。但我們不能就此倒下。”迪爾瑪·羅塞夫在推特上還引用了一句在巴西流傳甚廣的歌詞,鼓勵球迷振作起來,“巴西,站起來,拂去身上的灰塵,繼續向前進。”
  儘管迪爾瑪·羅塞夫努力修補民心,但這屆世界杯對於這位謀求連任的女總統來說絕非積極因素——“這次世界杯她從沒有在賽前看望球隊,也從沒有到現場觀看過任何一場巴西隊的比賽,除了開幕式的比賽,她好像並不關心這件事”,巴西記者說。
  曾經明確表示過不會出席世界杯開幕式的迪爾瑪·羅塞夫,最終還是勉強出現在開幕式現場——迎接羅塞夫的是全場巨大的噓聲——隨後,自知“理虧”的羅塞夫便從不涉足球場,而這種做法在一個把足球當做國家精神象徵的國度,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聖保羅頁報》在世界杯小組賽期間的一次民調結果顯示,工黨代表羅塞夫以38%的支持率排在榜首,她的主要競爭對手、社會民主黨候選人內維斯的支持率為20%——巴西總統選舉大戰定於10月5日揭幕,7月,候選人可以走上街頭向選民宣傳執政理念,而通過電視和廣播以廣告形式競選的程序,則要等到8月下旬才能實行。目前巴西各界人士都在觀望世界杯賽事對於巴西總統選舉的直接影響——巴西隊順利挺進四強,原本被政治問題專家視為羅塞夫的利好消息,但在貝洛奧里藏特這場1∶7的慘敗,猶如一記重重的耳光抽在巴西球迷臉上,代表底層勞動人民利益的工黨領袖羅塞夫是否因此遭殃,一周之後的民調結果將給出答案。
  足球慘案即為歷史事件
  一場足球比賽極有可能影響整個社會走勢,這樣的事情在巴西出現並不稀奇——1950年巴西本土世界杯時遭遇的“馬拉卡納慘案”,至今被巴西球迷引為“國恥”,巴西人甚至在聖保羅足球博物館中專門闢出一間影音室,循環播放他們在決賽中輸給烏拉圭的影片剪輯。
  這段恥辱歷史或許更有助於球迷加深對巴西足球社會特征的瞭解:64年前的那屆巴西世界杯賽,是二戰後第一屆世界杯賽,總共有13支球隊參賽——二戰戰敗國德國和意大利不在邀請之列,阿根廷因抵制巴西足協而未派球隊參加。決賽在巴西隊和烏拉圭隊之間進行,比賽地點為里約熱內盧馬拉卡納球場,巴西報紙提前印出“巴西奪冠”號外,約20萬名球迷站著,塞滿了馬拉卡納體育場的每一個角落(當時,里約總人口不足200萬人),但他們盼來的結果卻是先失一球的烏拉圭隊逆轉奪冠,比賽結束的兩分鐘內,擠滿20萬人的球場死一般的寂靜,當夜即有巴西球迷含恨吞槍自殺,巴西隊從此將白色球衣封存起來永不再穿,數名參賽球員遭全國人唾棄多年。
  巴西人把“馬拉卡納慘案”等同於“(日本)在二戰中遭受原子彈襲擊”,直到4年後,巴西隊在瑞士世界杯上再度遭遇烏拉圭隊,賽後,失利的巴西球員關掉電閘,集體衝進烏拉圭隊更衣室大打出手,史稱“黑暗伯爾尼事件”(比賽地點在瑞士伯爾尼體育場)。
  和1950年的“馬拉卡納慘案”和1954年的“黑暗伯爾尼”一樣,今晚的“貝洛大屠殺”亦將寫入巴西足球史冊——儘管由於警力充足,貝洛當地球迷秩序井然,但本報記者今早抵達聖保羅後在電視新聞中看到,在里約的科帕卡巴納海灣,有犯罪團夥在巴西隊輸球後趁亂搶劫,聖保羅郊區也有數輛公交車遭遇縱火。
  “儘管還有三四名的比賽要打,但毫無疑問,巴西隊的世界杯已經結束了。”巴西《環球體育》的報道說,“1∶7之夜是恥辱之夜,是漫長之夜,整個巴西夜不能眠,整個國家都在尋找一個能夠解釋的答案。”
  本報貝洛奧里藏特7月9日電  (原標題:史無前例的足球慘案令巴西政客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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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力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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